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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问斩缘否》

17. 第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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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就摸了摸自个儿颈上的头,他有头还要什么头?又不是哪吒,三颗脑袋来的。这伙人到底什么意思,这样慷慨,到处送自己的头?

最关键的是,凭什么这些潦草的水墨画像,正脸全朝着他!公黎就不能要两个脑袋吗!他“啧啧”着一扭头,看到旁边的公黎并未表现出惊慌失措,反倒饶有兴味地把树上的每幅画挨个欣赏了一遍。画像都像是出自小孩子手笔,看起来还不是同一人。

她在经历了被误认作周小官的事情之后,对这类魂体上身致人精神混乱的现象多少有了一些了解,正思索着这么多小孩子不要头,肯定也是个大事件,不如找找附近有无住户,打听打听过往有没有什么集体失魂的事件。

忽然灵光一闪,想起些典故,正欲与陈就说一说,只见面前那口鼎中,沸水“噗”出一声,翻出一颗头大的果子,那三个眼睛嘴巴一样的黑点便在汤面上下浮动。恍惚间,竟然觉得这三窍开开又合合,就是蹦出点人话来都不稀奇。

“植物会被附体吗?”公黎四下里未能看到什么人影,不怵画像,倒是怵起了这颗果子。

“附在植物身上的局限太大了,行走动作都不方便,我没见过。”陈就对眼前的这些并不当一回事,小鼓对眼前乱象的反应太小了,如果仅仅只是有人受了魂体的影响,根本构不成多大的威胁。他甚至想捡一根树枝,把那颗飘起来的果子压下去,看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子又能耐他如何。

于是他弯下腰,余光游走,飘到熔炉后面,那里杵着四只脚。一双枯瘦,一双小巧。这才在一声声的“你还要我的头吗”里,捕捉到一丝旁的动静。

那是……炭块互相摩擦时发出的“呲呲”声,以及鼓风箱拉动时,沉重的锯声。

“后面有人。”他直起身,对公黎说道。继而又喊,“谁在后面!”

鼓风箱的拉杆推到了底,沉闷地“咚”了一下,熔炉里的火顿时窜高,泄出了炉壁。

公黎警觉地关注着熔炉方向,一寸一寸地往陈就的身后移。

那双枯瘦的脚先迈动起来,缓慢露出整个身形——干柴一般的老人家。他走这两步路,颤颤巍巍,相当不容易,两臂弯曲,一手置于胸前,一手抚于腰背,抖得比身子还剧烈。

“你是谁呀?”公黎问道。她想用名字确定,他为谁的魂体所侵扰,是否是她方才灵光乍现想到的那个人。

老者张口,慢悠悠呼出一口气,道:“三……百……”

三百?什么三百?公黎微微侧头摸了摸额角,又掐一掐手指,那段铸剑的历史距离今日,早就不止三百年了。干将莫邪赤比侠客楚王,谁叫三百?难道那位不知名的侠客本名唤作三百?

正疑惑着,那双小巧的脚,终于也从熔炉后迈步出来。

她只一露出面容,公黎和陈就的眼睛便一并撑大了。公黎惊的是,她在牛渚矶上看到的身影果然是久灵,陈就惊讶的是,久灵的手上,正拿着他丢失的那把龙麟剑。

更让他眉头紧皱的是,久灵跟石安之到底又学了些什么东西,能叫小鼓变得如此不敏感。

龙麟剑的剑柄处被缠了厚厚的乌纱,可以叫久灵握着不至于太烫手,她把剑举起来,戏谑地问陈就道:“你认得这把剑吗?”

“你这不废话吗?”陈就看不惯她的拿腔拿调,她分明跟这把剑交过手,这假惺惺的多余一问简直赤裸裸的挑衅,“还给我,别逼我动手。”

久灵撇了撇嘴,又勾起一张僵硬的笑脸,与身旁的老者说:“三百哥哥,你看,他承认了。”

“唔,嗯。”老人家微微点头,抖着胸前那只手,从久灵那里接过剑,指着陈就腰身,“我就知道,他身上罪孽太多,都还不清了。”

说罢,哆哆嗦嗦的手慢慢伸长,竟把龙麟剑扔进了熔炉!

始料未及的陈就立即抱住了自己的头!他怎么这样!?这死老头?那是把竹剑啊!火一烧那不成灰了!拳头紧了又紧,差点就没忍住冲过去锤在那张老脸上。

公黎半张着嘴,唱出“呜呼”两个字来。

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,连蛮力都失去了用武之地,陈就真怕他连轻轻一推都吃不住。此时便念起了桑乾的好来,那小子皮实,抗揍。

他捏好一张勾魂咒攥在手里,提防着久灵,逐步靠近。

在公黎的一声“小心”中,方才路过的无数陷阱统统再现。陈就跳过了脚下的陷阱洞,被系着果子的绳子卷住两条胳膊提至半树高。

他立马扭头查看公黎的状况,还好,她没有被这些把戏算计,已经小跑着到了他的脚下,试图跳起来拉住他的脚,把人拽下来。

只可惜她的弹跳能力,早在摘石榴的那一回就见识过了,兔子都比她跳得高。公黎也没有执着无这项不擅长的运动,眨眨眼,道了一句:“陈就你别急,我马上就救你下来。”转而往小道边上走去。

陈就也就是双手都被吊着,抽不出来扶一扶额头,只好沉默地看着三小姐攀上了路边的树干,一点一点向上蹭着爬。

办法是土了一点,可行也是有点可行,就是久灵大概不会就干看着吧。

可是久灵却并没有打算理会正用一种滑稽姿势爬树的公黎,她微微侧弯,继续同那老头子说话:“三百哥哥,你看刚刚好危险,他差点就扑过来打到你了,还好我早有准备。”

“唔,嗯,你做得好。”老头抖抖手,松了松领口的衣襟。
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陈就一口唾沫吐下来,没能落在地上两个人的头顶,落在鼎的边缘,“呲”地蒸发掉了。

“嗯?”老头缓缓抬头,抬了没多高,僵硬的颈椎支撑不住,又低下头去,“想……想要你的头。割下来丢进锅里,给小主人复仇。”

鼎中的大果子被煮得软趴趴,那张黑色的嘴巴,闻言好似裂开笑了一般。那满树的画也高兴地叫唤起来:“想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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